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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万豪车被劫之谜——延边警方破获全国首例系列抢劫银行抵押车案纪实

作者: 记者 杨慕颖

宾利、玛莎拉蒂保时捷……一串串耳熟能详的豪车品牌,却仅凭着一份伪造的手续,就能被人强行开走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?近日,延边州公安局历经10个月的艰苦奋战,辗转全国20多个省市,行程20余万公里,成功破获公安部督办的全国首例系列抢劫银行抵押车案,打掉犯罪集团1个,抓获犯罪嫌疑人22名,追缴被抢豪车11辆。

 

起因4男子拿着手续抢豪车3天俩宝马被抢

 

2017年7月16日,珲春市民阮某某(女)来到公安局报案,称自己的车被人抢了。原来,当日,阮某某刚刚坐进自己的宝马X5车内,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4名男子也跟着坐进车内,并自称是广东佛山某银行的,还拿出了该车辆的相关抵押贷款手续,告知阮某某,这辆车是抵押在该银行的逾期未还款车辆,现予以收回,让她收拾好车内财物马上离开。

 

面对突然发生的状况,阮某某莫名其妙,但4名男子并不给她沟通、了解的机会,只一面不断地重复着“有啥疑问跟银行反映,我们只负责收车!”一面催促阮某某马上收拾车内私人物品离开。见阮某某不愿配合,这4人便强行将阮某某扔在高速公路收费站,随后驾车离去。

 

无独有偶,2017年7月19日,延吉市民李某某刚打开宝马X6车的车门,突然有4名男子出现,自称是敦化某银行信贷部的,将李某某控制住后,同样拿出车辆的相关手续及《拖车告知单》,表示因该车逾期未还款,银行要强制收回,如有疑问,自行与银行交涉。几人在延吉市驾车转了一圈,让李某某收拾好车内财物后下车,驾车离开。

 

特征不伤人、不图财专抢 “问题豪车”

 

李某某在车辆被开走后半天才醒过神来,这是自己通过合法途径抵账来的车,怎么突然就这么被强行开走了呢?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,于是赶紧到延吉市公安局报警。

 

接到报警后,警方经过进一步了解,李某某被抢走的上百万元的宝马X6汽车的确是他以50余万元低价抵账得来的,当时对方就告知“该车无法过户”,但因为价格便宜,且并不影响正常使用,所以李某某也就默认了这辆问题车。而阮某某的情况也一样,也是低价抵账来的问题豪车。因珲春“7·16”与延吉“7·19”车辆被抢案特征高度吻合,两起案件上报到延边州公安局后,州公安局刑侦支队侵财大队大队长吕智梁经过分析认为,此案并非是简单的“经济纠纷”案,而是有预谋的抢劫案件。

 

吕智梁说:“这伙人只抢车,不抢车内财物、不伤人,表面上看,让人觉得这是一起经济纠纷案,让受害者误以为真的是银行工作人员来收车,这样无形中加大了公安机关对其打击的难度。”

 

迷雾是银行履行职务?还是经济纠纷?

 

但这样两起貌似经济纠纷的“民事案件”障眼法,不仅没有掩盖住嫌疑人抢劫的犯罪事实,反而引起延边警方的高度重视,局领导决定派民警前往广州,对犯罪嫌疑人自称的某银行总部进行调查。

 

珲春市公安局民警迅速赶往广东佛山某银行信贷部进行调查核实。经调查发现,阮某某被抢车辆的确是从该银行贷款购买的,且未履行按期归还贷款义务。但是,该银行从未委托任何人和机构对该车辆进行催收。而抢劫李某某车辆的嫌疑人自称是“敦化某银行信贷部的”,但敦化根本就没有这个银行。延边州公安局决定,立即成立专案组,案件代号为“2017·11·20”,将珲春、延吉两案并案侦查。经过对案件的仔细分析,最终专案组与检察机关等多个部门再三研究后决定,将案件性质确定为系列抢劫。

 

侦查抢车的只是马仔幕后还有人指挥

 

案件定性后,按照州局部署,珲春警方开始对被抢车辆的去向进行查询。通过追踪该车的行车轨迹,警方发现,被抢车辆已经开往长春市。在摸清了嫌疑人的行踪后,警方立即前往长春进行抓捕。在长春警方的协助下,警方在某洗浴将嫌疑人王某宝抓获,随即刘某、郭某平相继落网。

 

经审讯,王某宝交代,由王某宝与赵某对接,利用赵某提供的伪造的某银行委托书和拖车告知单、车辆逾期手续,以冒充接受某银行委托收车的名义,采取暴力胁迫手段,从车辆使用人手中将车辆强行抢回,并送到赵某处。

 

赵某是谁?

 

专案组经过大量工作,确定赵某在河南省的活动轨迹后,立即派员前往河南对赵某进行抓捕。而此时,赵某因另案被羁押在河南省新安县看守所。

 

2018年1月16日,专案组在省公安厅刑侦局、监管总队的全力协调下,将赵某从河南省押解回延吉继续审查。经对赵某突审得知,这是一个有着明确分工的犯罪集团:赵某即是该集团的主犯。其伙同他人经营一家催收公司,与程某强(因另案被广州警方抓获)结伙,将全国作案区域分为南北两个大区,并分别设立南、北方负责人,由负责人各带一帮“小弟”,寻找到目标后结伙作案。

 

突审犯罪集团分工明确各管一摊

 

本案中,该犯罪团伙由程某强(浙江某汽车服务公司法人代表)负责向赵某提供涉案车辆的虚假手续。赵某拿到这些虚假手续后,盖上私刻的公章,再指使杨某负责查找并确定车辆位置;由孙某(北方负责人)、王某飞(南方负责人)等人负责安排人抢回车辆交给赵某,赵某再将车辆转交给程某强销赃。阮某某的宝马X5就是通过这一流程被程某强以23万元的价格卖到了广东。随后,专案组兵分两路,一路到广州提审程某强,另一路通过信息研判,迅速将涉案人员孙某、杨某抓获,且二人的供述与赵某完全吻合。

 

深圳某银行工作人员朱某京接受警方讯问

 

侦破抽丝剥茧牵出银行内鬼

 

那么,程某强是如何得到车辆准确信息的?怎么知道这些车辆都是逾期未还款的贷款抵押车呢?俗话说:“没有内鬼,引不来外贼。”民警了解到,自2017年4月开始,程某强伙同深圳某银行催收部工作人员朱某京(因另案被广州警方抓获)、赵某等人,由朱某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,从银行内部系统获取逾期宾利、玛莎拉蒂、宝马等高档车的车辆信息,并提供给程某强,程某强再将信息转交给赵某。赵某负责组织相关人员将车辆强行抢回后,由程某强负责销赃,从中非法获利。

 

2018年3月26日,迫于法律的威慑和内心的压力,涉案关键人员——犯罪集团会计贾某刚主动来到河南省某派出所投案。延边警方得知这一消息,立即前往河南省进行押解,并现场扣押了该集团的账目明细。据贾某刚交代,该犯罪集团以殴打、暴力胁迫等方式,在找到车辆的具体位置后,能偷的就偷走,不能偷的就以银行收车的名义抢走。在全国范围内共非法盗抢回抵押车辆49台,其中某银行抵押车23台,其他银行抵押车26台。

 

至此,这一冒充银行工作人员、利用虚假手续实施抢劫银行抵押车的系列新型犯罪案水落石出。

 

嫌疑人王某宝被抓获

 

嫌疑人刘某被抓获

 

会计贾某刚指认涉案车辆

 

战果准确定性首开侦办此类案件先河

 

“犯罪嫌疑人利用抵押车归属权、使用权性质复杂、抢劫抵押车的案(事)件界限模糊这一特点,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,存有侥幸心理,打法律’擦边球’实施犯罪。”延边州刑侦支队侵财大队大队长吕智梁说。此案最关键的地方就是案件的定性问题,“接到这个案子,我的第一反应以为这是一起经济纠纷案件,没想到经过调查发现,根本没那么简单,更没想到还揪出一个涉及全国多个省市的抢劫高档车的犯罪集团。”

 

由于此案涉及面广,涉案价值达2000多万元,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,被公安部列为督办案件,这也是全国首例冒充银行工作人员,利用虚假手续实施抢劫银行抵押车辆的跨区域新型犯罪案件,为全国公安机关侦办此类案件开辟了先河。在侦办过程中,广东、河南、内蒙古、黑龙江等省、自治区的公安机关先后来到延边州公安局探讨该案的成功侦办经验,受到了公安部的肯定和表扬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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